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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能和久違的朋友一起踏上旅途,懶散蹲居的我,昏昏沉沉地,書都沒翻上幾頁,就讓火車這樣搖晃到目的地,有點喜歡上這般移動的愜意。今年第二度造訪嘉義,因公因私,都給我許多衝擊與收穫,短短兩天半的旅程,驚喜、歡笑、或些許的感傷,就留些日後追憶的線索吧!

不能小看嘉義太陽的熱力,中午抵達僅十幾分鐘的路程,走得大汗淋漓,好在中央噴水池旁好吃的雞肉飯及源興御香屋清涼順口的飲料讓人大感值得。填飽了肚子還想多試幾道甜點,可惜當天三度造訪陳澄波故居「咱台灣人ㄟ店」想一嚐現做地瓜糖,都敗興而歸,只好留點待補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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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來到二二八紀念公園,連司機都有些遲疑所指何處,到達時果然沒什麼人煙,據說第一座二二八紀念碑豎於此頗費一番功夫,但我很喜歡整座公園的設計以原住民音樂撫平傷口作為意象「鎮魂之碑」,四隻梅花鹿共飲生命之泉,梅花鹿隱喻台灣的歷史,共飲象徵族群和諧。亂逛之時,有位老先生面無表情不斷地在整座公園繞圈,分不清是為運動還是其他,所以我也有樣學樣地繞了幾圈,雖然沒悟出大道理,但是卻感到這樣做能讓心沉澱下來感受空間。接著轉到紀念館,有點破敗,內部也沒有妥善整理,在僅存的一間毫無通風燈光的展間及顛倒放置的展櫃,藉著午後日光忍著悶熱看了以嘉義為中心人與事的悲劇,零星的資料也讓人難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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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

原本想說去嘉義公園晃晃,走到一半便被乍看包得緊緊的,猜不出是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開的店吸引,抱著想說吹吹冷氣也好,就這麼闖入一家很可愛、很藝文、也很有人情味的咖啡小店BLESS,除了咖啡,也有各式各樣的文創小商品、社運傳單、藝術品,我很喜歡老闆老婆設計的衣服,設計別出心裁,剪裁線條很美。或許,這是個很能讓人自在的空間吧!就這麼懶在咖啡店內打混,和老闆客人閒聊,才發現身邊拿畫進來的年輕人是做公共藝術,我這個半途而廢的菜鳥好奇的瞎聊起來,店長阿發說我們頭頂那座怪藤纏繞的自然風燈具是蘭潭「月影潭心」王文志做的,細探後,原來店內大大小小的角落甚或一首接著一首特別的音樂,都是朋友客人點滴的貢獻,聊了好久後,恰巧老闆要吃新開的羊肉爐,也順道請我們同樂,我看到大家在咖啡店內大啖羊肉爐的模樣,忍不住為那反差輕笑,但老闆說我們嘉義是不會像台北那樣一定要待在某個規範的,什麼都可以融合再一起。他還介紹一位瘋狂愛上台灣的瑞典阿嬤藝術家,可以將大家眼中的垃圾變成寶貝,送了我們從台灣找到各式各樣元素的小屋造型名片,打算要道別時,還找不到老闆,原來他在屋外掃地,真是家隨興又好玩的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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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衝去欣賞蘭潭風光,傳說中的「月影潭心」是在湖畔聳立的銀色金屬編織的巨大藝術品,作品可行走休憩,除了呼應在「潭心」「談心」在作品各角度欣賞風景的逸趣,也以鳥巢和火雞尾巴般的造型融入嘉義市的意象,是既醒目又有趣的藝術品。

步行至嘉義大學昆蟲館,剛從植物園經過好心帶路的先生,還跟我們用拇指推薦植物園,不過還是先去欣賞昆蟲再說,原本對昆蟲沒有太大熱情的我,為這不大卻充滿乾坤的小世界經驗不已,忍不住嘆道:「昆蟲是真正的時尚大師!」,學設計(特別是服裝)一定要好好研究昆蟲之美,作為全世界最多樣的物種,這是初次讓我感覺到生物的繽紛是如此不可思議的美麗。或斑斕奪目、或簡約素雅 或夢幻柔美、或奇艷詭譎、或渾圓可愛、或怪狀可怖…,數不盡未看過的色彩、線條、圖紋、造型組合,甚至覺得隨便拿一隻昆蟲的花紋來做衣裙都時髦的不像話,這根本是最佳的設計寶庫呀!我好喜歡圓潤潤的蟬,無論是熊蟬還是台灣爺蟬,有種動畫兒趣的聯想,好想乘坐可愛的蟬兒邊鳴唱邊揮著薄翼帶我飛行,我們還到溫室享受被蝴蝶衝撞的樂趣,看著蝴蝶時而靈巧時而飄飄然飛舞的樣子真有意思,不小心流連太久的後果便是留下無法到訪植物園的遺憾,相信那也是值得冒險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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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來到近年才開放的獄政博物館,幸運地趕上最後一批團隊解說,這裡不開放個人參觀,也確實需要有人帶領,因為說明牌和路線規畫並不是非常完整,但豐富的內容卻留下極深刻的記憶。嘉義監獄早在大正十一年(1922)時就已經成立當時稱為「臺南監獄嘉義支監」,保留了日治時期的建築樣貌清水磚、太子樓及木造結構。而嘉義監獄賓夕凡尼亞式放射狀建築,為目前全世界僅存二座該建築形態,從裡面建築、刑具、制服、貓道及標語,或連坐集點等,可感受到Foucault那種規訓與懲罰戰慄的氛圍。除了牢房、勞動、處罰等生活面向,由於藝術人文教育是重要的課程,故受刑人的藝術品,解說員說通常花燈之類的比賽,成人組很多都是受刑人所做的,印象最深的兩件作品一件是用300萬支牙籤做的狗兒以諧音「十全(犬)十美」,仔細一數其實有十一隻犬,暗喻人生其實沒有十全十美,另一件則是用廢棄鉛字排列成銅錢形狀,以中央的「口」字組合部首可讀出「唯吾知足」,四周圍著蝙蝠指唯有知足才有福,監獄的藝術作品帶有另一番特色。大體上,外觀都很直接,可能很可愛、精緻,卻隱隱流漏一些缺口或帶有勸世的味道,值得再去咀嚼。

晚上大吃嘉義的美食,鱔魚麵、米腸、冰淇淋、豆花,吃到快滿出口來還意猶未盡。朋友講述了嘉義噴水池雕像的故事,自從孫中山的雕像毀損後,就一直思考著該放什麼,那裏曾經放上管樂的標誌,當時嘉義人覺得和管樂之都頗有呼應沒有反對,而最近興起KANO棒球風又放上投手的雕像,嘉義人也覺得可以接受,我戲稱「所以把妳放上去也可以囉!感覺嘉義人接受度很廣…」不理會我無聊戲言,這現象顯示了嘉義市仍在摸索自己的定位吧?

然後,因為一點插曲而去了英國酒吧,打算將鬱卒一吐為快,這是第一次上了一門調酒課,也是第一次喝到那麼多調酒,雖然都僅有一滴。大家吐露心情,老實說我很羨慕大家的勇敢、隨著淚水宣洩,大夥溫暖的支持,有關人生、目標、選擇、生死,種種互動也讓我大大反思,或許我們都試著從過去的養成思考如何在社會找到具體的實踐位置,這實踐又夾雜著自我認同與實現,顯得更加糾結。講不出什麼神聖大道理,因為自己也在掙扎,只知道身在其中沒跳在外面看簡單清晰,但或許會碰上意想不到機緣,會摸出屬於自己的路,發光發熱。也突然有感對話和反省的可貴,或許大家都有類似的目標,只是透過不同的角色與途徑,由衷希望能有還能繼續保有相互的好奇與理解。

隔天,吃了東市美味便宜的碗糕早餐,準備踏上歸途,朋友介紹了手工製作的檜木小攤,是位87歲可愛的老伯伯,他賣的飯勺可清楚看見手工不平整的痕跡,又不似藝術家精心設計,可以說很有樸拙的味道吧!不知怎的,他突然向我們說起日語,只能極其支嗚地說「私の日本語が下手です」還不對長輩說敬語,然後國台語地亂交雜一番,好在身邊有日文流利的朋友充當翻譯,雖然一知半解,我很喜歡他講日文的語調,和現今熟悉日本標準語不大相同,旋律很溫柔,朋友說嘉義的老人以會講正統的日本話自豪,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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