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觀賞當代傳奇劇場的《等待果陀》,在此之前的知識幾乎完全空白,不明所以便踏進劇場,回想起來,有點好笑感覺是否與這荒誕派經典也有莫名的默契呢? 

當代傳奇劇場將1952年的《等待果陀》重現於中國唐朝,讓西方思潮與中華文化哲思對話,這種以自己文化再詮釋、吸收與貢獻,是文化交會相融與激盪創造的珍貴歷程,也是當代傳奇劇場所擅長的。或許,佛家的「空」有相呼應之處,各角色也似乎陷入無明的迴圈,但即便是將背景放置千年前的東方文化中,本劇仍瀰漫西方虛無主義的氣息,將人從終極的意義解放,重新觀看人存在的樣態。

             本戲劇情相對簡單,第一幕,第一天傍晚,兩位流浪漢「啼啼」(吳興國飾)及「哭哭」(盛鑑飾),在枯樹及土坡旁等待果陀,不知為何等待,也不知等待多久,兩人百般無聊,彼此拌嘴、擁抱、唱歌,甚至嘗試自殺來消磨時間,甚至連等待的理由都忘記了。看似暴躁的暴發戶「破梭」 (馬寶山飾)以繩索牽著畏縮的奴隸「垃圾」 (林朝緒飾)經過,破梭停下來與哭哭啼啼閒聊,喝酒吃肉,羞辱垃圾,並要垃圾表演跳舞和思考,垃圾表演思考時,叨叨絮絮念出各種訊息,一陣混亂後,破梭才領著垃圾告別,臨去時依依不捨似的說了好幾聲「再會!」,果陀的小信差前來告訴他們,果陀不會來了,但是明天一定會出現。

第二幕,第二天傍晚,隔天哭哭啼啼仍在同樣的地點等待,兩人如同昨晚玩鬧,哭哭對昨晚發生的事情迷迷糊糊,啼啼提到了昨日破梭與垃圾,扮演兩人取樂。破梭與垃圾又回到此地,但破梭眼睛瞎了顯得無措,而垃圾則啞了顯得行屍走肉,沒辦法再表演跳舞與思考,兩人出現就撞成一團,一陣混亂後,望著兩人離去,哭哭昏昏睡去,此時果陀的小信差又來了,但他不記得昨日曾來過,小信差告訴他們,果陀不會來了,但是明天一定會出現,啼啼怒斥小男孩,兩人繼續等待。

雖說劇情單純,但說實話《等待果陀》並不是好懂的戲,乍看對話顛三倒四,摸不清頭緒,但實則背後蘊含豐富訊息,或許留給觀眾各自拆解討論的過程也是觀賞此類戲劇的趣味吧!在散場回家的途中,稍稍聊起各自的解讀,發現平常不怎麼看戲的父親看出許多自己未看出的端倪,覺得特別珍貴,全文紀錄如下:

第一幕

剛開始與結束時 :燈光均顯現一條道路,兩個流浪漢啼啼,哭哭從道路中走進來並走出去,代表是兩個不受拘束的一般人在走看人生的道路他們嬉鬧著,覺得很人生道路很無聊,很想瞭解生命的意義,希望等待一個果陀,來開導並注入新生命活力。發現人生中有破梭、垃圾兩人出現,破梭代表權貴角色,垃圾代表弱勢角色,弱勢表現畏縮,防衛(如接近他會踹你),被制約(如變成不思考,不展現才藝..)權貴沒有朋友,當第一幕要離開啼啼,哭哭時,一直喊著「再會」的景象,可見他心中有多麼的孤寂。

第二幕

啼啼,哭哭繼續走他的人生道路,一樣希望能等到救世主 果陀,他們對曾發生過的事,忘得很快,代表人們對過去的一切其實是沒有很認真的,而只是想活在當下。啼啼,哭哭也嘗試扮演破梭、垃圾角色,代表每個人均會受功利影響,可是並不好玩。破梭變成瞎子,代表權貴,隨地位上升,愈來愈盲目,而垃圾變啞巴,代表弱勢者愈來愈無言,說再多也沒人會重視,這是社會階級的寫照,最後他們還是一直沒等到果陀。 

             而自己對《等待果陀》第一印象便是感受到虛無的氛圍,映照著人類的存在,此時觀眾暫且跳置冷靜旁觀的角度觀看一切,一連串無意義混亂言行讓我們發笑,卻又與我們自身的生活狀態如此相似。果陀彷彿上帝或近似終極意義的存在,即便不知道為什麼人類也仰賴並懷著期待走下去,因為需要在渾沌中尋得指引與方向,儘管受制此迴圈又或這指引也可能只是虛無。破梭與垃圾的關係也耐人尋味,表面看來破梭是支配者,實際上卻十分依賴垃圾,兩人的共生關係,抹除了彼此獨立性,也猜想垃圾表演難看神經質的舞蹈與叨絮背誦的思考,是否隱含著才能與創造力的扼殺?

貝克特拒絕解釋自己的劇作,他給予最多的詮釋便是:「果陀」來自於法語「鞋子」的俚語,而鞋子在在此劇扮演重要角色。啼啼在第一幕便擺弄著自己的鞋子,啼啼幫忙他脫下,第二幕一度忘記甚至認不出自己的鞋子,因為啼啼一再提醒才穿上。鞋子或許象徵著協助個人「立足」與「前進」的意義,所以哭哭一開始抱怨著不合腳最後又穿上,但穿上鞋後他仍在原地,意味著我們不得不捕捉解釋才能有安全感。猜想與其回到「等待果陀」般等待作者給予具體的教誨,貝克特更想傳達看似人類荒謬的狀態,不正是我們現有充滿矛盾作繭自縛的狀態嗎?而這種荒謬越是真實越令人發笑,卻也更令人感到悲哀地想哭,然而這絕非消極的謾罵諷刺,更是飽含主動積極的鼓勵。因為唯有能正視這虛無與荒謬,才有前進與超越的可能。透過當代《等待果陀》演員精湛的演繹,透過觀眾觀看理解的過程,我們不也在熱烈尋找其中的意義嗎?

 

延伸閱讀

當代傳奇等待果陀

http://activity.dsa.fju.edu.tw/UserFiles/DFG/%E7%B5%84%E5%90%88%201.pdf

 

等待果陀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D%89%E5%BE%85%E6%88%88%E5%A4%9A

 

荒誕派戲劇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D%92%E8%AF%9E%E6%B4%BE%E6%88%8F%E5%89%A7

 

薩繆爾·貝克特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90%A8%E7%BC%AA%E5%B0%94%C2%B7%E8%B4%9D%E5%85%8B%E7%89%B9

 

當代傳奇等待果陀 再度重現

http://www.cna.com.tw/news/aedu/201504280303-1.aspx

 

荒謬戲劇的潛在閱讀

http://140.112.58.221/journal/sec-9/065-102.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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